周二晚上十点，家里的台灯压着书桌一角。老魏把郑州应急中心那份压力监测日报在桌上摊开，日报上每个点位排三栏：压力、流量、温度。C3 段那个点位他盯了有日子了，上个月巡了六趟，每个凌晨那段数据他都在台灯下过一遍，压力、流量、温度三栏的顺序他都标过。爱人合上平板问一句，明早几点起。他低头把手机翻过来，说明天不走清早那一班，是下午两点三十五的，上午在所里先把值班那一段值完。爱人又问郑州那份日报登机前能不能过完，他说过了，台上、台灯下、电脑上那几份都对着。

付款那一步走的是 Apple Pay，侧键按两下就过去了——挂的是工行那张，上月抢险出勤那一回是他自己挂上的，那天北边一截调压器卡到位才松手，他腾出手来才在 App 里弄好，这回一点就过。爱人问他这一趟付款这事稳了没，他说在 App 里点完就锁屏睡了，比去网页那一套少一道转跳。她起身去厨房装饭盒，回头又提醒一遍：可乐别忘了。老魏把手机扣在桌上，说记着呢。

周三上午他在所里值班，把现场那段曲线导出来过了一遍。屏幕上 C3 段那个调压器的过压是零点三二个单位，和前一晚家里电脑上标红的数值一致。郑州那头打来电话，说现场也许还要高一些，两边把曲线对了一遍，先记着，等落地再核。老魏在日报 C3 段那一行的备注格里写：现场待核。十一点半他从值班室出来，回工位把电脑包收拾好，里头那张电网图要带到机房去。

中午十二点半下的楼。老孙已经把车停在单元门口，小冯坐在后排，膝盖上摊着今天要带的那一沓管网调压记录。老魏拎着爱人装好的饭盒上了副驾，里头还塞了两罐可乐。车出城往机场去，路上老孙问他和郑州那头通了电话没有，他说通了，现场那段曲线发过来对过一遍。小冯在后面接了一句，说那今儿这一趟就稳了。一点二十前后到首都 T3，安检那道口子没排队，进去以后他找了个窗边的位子，电脑包搁在脚边。

十四点三十五准点起飞。等机身放平以后，老魏把那份压力日报翻开在膝头，C3 段那一行他拿指头压着，从头三栏又过了一遍。老孙在旁边翻开他那本薄本，在今天要过的那三栏边角标了一遍顺序。机上不能联网，等落地再跟调度所那边联系，C3 段那个点位先让郑州接手，老魏跟老孙把这句话说在前面。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，他接了一杯温水，把饭盒搁在腿上吃了两口，可乐留着落地喝。

十六点一刻落郑州新郑 T2。三个人取了行李出来，打车往应急中心去，车上了高速往市区走，四十分钟上下到机房楼下。调度所那边已经在屏幕那头准备就绪，值班员把今天下午新导出的一段曲线调了出来。

到了机房，老魏先把随身带来的那张电网图在笔记本上接好，又把日报摊在键盘旁边。C3 段调压器的现场数据是零点三七，比前一晚家里电脑上高零点零五个单位。郑州这头的值班员接过去处理，老魏把现场值和家里值的差记在备注格里。其余点位一路对下来，没有再出第二处偏差。

他把红笔插回本子里，在日报 C3 段那一行的备注格里补了一句：现场零点三七，高零点零五，郑州这头已接手。老孙在旁边把那一沓管网调压记录理齐，说明早回所里再把这一版过一遍。爱人那头发消息过来问饭盒吃了没，老魏回了一句：吃了一口，可乐没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