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八点十分，我在萧山 T4 的安检口外站定，掏身份证的时候才想起来——票昨天夜里在书房就订好了，付款那一步来得比想象中还要顺。

上个月主持那场会展，散场后我在展馆门口等车，顺手把中行那张卡加进了国航 App——卡号是一格一格敲进去的，手机在我自己手里，验证码也是我自己收的。所以这回点开 App 选座、下单，到付款那一步，前后也就两三分钟。

周五夜里十点多，爱人小黎在隔壁陪儿子睡。我一个人在书房，把流程表翻到誓词这一页，折了个角。台灯调到最暗的一档，屏幕亮着，衬得纸上那行字更清楚。

原先订的是周五清早八点的高铁，后来改了主意，买了周六上午九点一刻飞厦门的航班——多陪儿子睡一晚。航班订完，顺手看了一眼凤凰知音那栏，里程数跳了一格。

小黎哄睡完推门进来，问我还吃不吃了。我头也没抬，说流程表香槟这节还得改。她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，说儿子今晚拉了两次，周末还得麻烦她妈。我应了一声，继续在交换戒指那段写新加的话。她又说，这趟出门儿子她管，但等我从厦门回来得给她妈买一束花。我笑说记得，你妈爱向日葵，周末路过小区门口那家花店顺手买。

登机口那儿，同行的老李头一眼就认出我来。他这趟是去湖州主持朋友家女儿的归宁宴，手里的登机牌攥得紧紧的，冲我直摆手。我们在飞机上挨着坐，聊了会儿各自这周的场子。他说自己这周连轴三场，周六晚上还要赶回去给儿子开家长会。我笑他比我还拼命。

他问我这趟票怎么订得这么快。我把手机解锁，屏幕停在国航 App 的订单页上。“你这付款一步就过去了？”他问。“过去得比你想的还快，”我说，“屏幕跳出 Apple Pay，手指按两下侧键，完事。”他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说下回也试试。我没再多说，把手机翻回流程表，把敬酒那一轮的顺序又理了一遍。

上午十点五十五，飞机落厦门高崎 T4。新人小徐的伴郎小蔡举着牌子在到达口等我，西装是昨天熨平的。车子往环岛路那家民宿开，路上小蔡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个大概：二十八桌，草坪仪式，新人想让大家笑，不想煽情。

十一点四十到民宿院子，小徐和她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。小徐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，头发还没盘起来，看见我就递过来一盒喜糖。我把流程表在客厅茶几上摊开，边问边改，香槟那节后来挪到了草坪边。小徐妈妈在旁边看着，眼眶有点红，没说话，只把一袋自家包的桂花糕塞进我西装口袋，说宋老师辛苦，等会儿别忘了垫一口。

小徐的诉求简单：不要煽情，要让大家笑。誓词那节她想自己写，我只要把控节奏。小蔡是伴郎，更关心敬酒一轮的顺序，掏出手机把顺序表给我过一眼。我扫了扫说行，记得新郎舅舅那桌留五分钟，他叔那桌先敬。

下午三点四十，客人陆续进场，草坪这头的椅子已经摆好。廊下有工作人员在调试麦克风。我把流程表合起来夹进西装内袋，跟小蔡并肩往宴会厅那边走。走了两步掏手机看了一眼，小黎昨晚发的“儿子今天没再拉”我还没回，先回了她两个字：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