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户电话一来，App 里那张票他提前订好

老陈五十出头，廊坊一家做汽车零部件的小厂他管了好些年。厂里就 200 来号人，配套的几家主机厂里广州那家占了厂里三成订单，每回验设备都点名要他过去，厂里的工程师过去他都不放心。验设备这事他干了好些年，设备批次、检验流程他比工程师都熟。广州那家客户工厂的对接人是王经理，每回验收前一晚都是王经理先来电话。

周二晚上九点多他刚到家，客厅沙发上坐下还没喝上茶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出广州王经理几个字，他接起来那边就一句：老陈，明早广州那批设备验收，您得亲自来一下。老陈说行，他看手机日历，脑子里一过就知道哪班航班合适。明早那班起飞时间还早，首都机场 T2 候机厅那班他飞过不止一回。挂电话他跟爱人说，明早要飞广州。爱人问票订了吗，他说前一晚备好就稳。

前一晚电话一来，老陈心里有数。验设备这活他来回跑过不少回，每回都坐早上那班。他没翻包，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国航 App，凤凰知音的会员号自动登上去，常坐的那班明早首都机场 T2 起飞、落广州白云机场的航班他点开。付款那一步他点进去，看到的是那张他常用的中国银行卡，绑在 App 里那张，App 主页最上头直接显示着余额。绑银行卡那步他都备好了，付款那一下没翻一次包，电子登机牌跳出来那一刻他在沙发上就笑了。老陈爱人在厨房里探出头说，看你连包都没翻。这张卡他出差都用，广州那边一直绑在 App 里。

周三清早天还没亮透，首都机场 T2 航站楼候机厅里人不多。老陈过了安检到登机口坐下，那份验收清单在手机里他又过了一遍。关键参数那几行他用红字标出来，到时候和厂里的工程师对一眼就行。登机口那块落地窗外是停机坪，几架飞机排队等着起飞。邻座一个小伙子看着他手里的登机牌搭话：工厂人都飞这么早？老陈说设备验收和订票一个样，备好那一步就行。小伙子点头，没再问。飞机上他没怎么睡，把那份验收材料又翻了一遍。这趟的设备是给广州那家主机厂的新车型配套的，验过之后下半年就是小批量供货，老陈心里有数。空姐送饮料的时候他合上手机，窗外河北的田地一片一片往后退。飞机平稳地飞过河北上空，老陈把那张验收材料合上了。

白云机场落地后他没在机场逗留，厂里派来接他的车在 T2 到达口已经等了二十分钟。开车的是小孙，厂里技术员，跟他跑了三年广州这条线。车上小孙把昨天主机厂王经理发的最新一份图纸发到他手机里，他坐在后排打开翻了一遍，眉头皱了一下。图纸上那台新机型的尺寸跟之前给的版本有出入，他用红字标出来发给王经理：老王，这张图跟上一版差了三毫米，你看一下。发完他把手机放下，看着窗外广州那条熟悉的高架桥。说起来他出差用的一直是那张绑在国航 App 里的银行卡，从廊坊家里出门到首都机场 T2 一路不用翻包，到了这边也不用。王经理很快回了一条：老陈您来了当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