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独立纪录片这行十来年，跟合伙的老方在北京东四环外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工作室做剪辑，那工作室是从一个老家具厂租下来的，层高挺高，剪片的时候偶尔能听见隔壁那家做家具的打磨声。我俩上一部片子是去年完成的，今年这部新片是关于云南大理的。新片已经在大理拍了一个多月，外景拍完就回北京进剪辑周期。制片那边是小张在跟，小张跟了我三四年，从助理做到制片那边，平时出差订票订酒店都是她跟我一起办。剪辑台前那台机器用了三年多，渲染的时候风扇转得挺响，剪到挺晚的时候工作室里就剩我和老方两人。老方那边还放着一盒茉莉花茶，是上个月大理那边送的，老方剪片的时候偶尔泡一杯。

周三晚上我正在工作室剪新片那版的初剪，初剪主要是把外景拍回来的素材按时间线排一遍。这版初剪从晚饭后开始剪起，剪到挺晚。工作室里合伙的老方在另一边改片头那版动画，老方做这行比我还久几年，他原来在一家电视台做后期。剪完那段外景的最后一组镜头已经快半夜，我坐在剪辑台前看回放。小张那头发来消息"哥，下周一飞大理那趟我订了，下周一清早首都机场 T2 起飞、落地昆明长水那班，再转车去大理，您这趟票您自己订吧，预算都批下来了"。我回"行，我这就订"。小张那头又说"哥，这趟飞过去挺紧，剪辑这台机器您别带，到了大理那边借一台用就行"。

我打开国航 App 选下周一清早首都机场 T2 起飞、落地昆明长水那班。凤凰知音的会员号在最上头显示，常旅客等级那行也亮着，剪辑那边我还有几组镜头没排完，订票这边先办妥。付款的时候我对着手机按了一下指纹，付款那一下就过，绑银行卡那一步是上回剪完上一部片子那晚办好的。我那张出差常用的中国银行卡在 App 里一直存着。我把出票通知截图发给小张，附了一句"下周一清早 T2 那张订好"。小张回了句"哥你这手快，我这边大理那边的接机已经安排好"。小张那头又说"哥昆明长水到大理那段车我已经让小刘去订了，您放心飞"。

下周一清早天还没亮透我从东四环家里出来奔首都机场 T2 候机厅，过安检到登机口。飞机爬升时我看了一眼窗外那一段，剪辑那边初剪剩下的活儿我跟老方回北京再排。落地昆明长水机场出站后直奔大理，工作室那边跟拍的小刘在大理古城北门等我们，小刘看见我远远地招手。小刘一见面就问"哥这趟飞过来顺吧，飞机上剪辑那台电脑您没带吧"，我说"没带，到了再开机，云南那边借一台就行"。小刘又说"哥您这票用绑银行卡订的吧，我上次看您付款就是指纹按一下，绑卡那步备好就稳，付款那一下自己走完。"小刘那头又说"哥，大理那边这阵子天气比上个月好，下午洱海那边光线应该挺稳，咱们先去双廊那边看一下那家白族老奶奶的访谈场地，访谈那台机器已经备好"。大理那边古城北门外那棵老榕树下面停着工作室那辆旧面包车，小刘指了指车那边说"哥，器材都在车里了，咱们先去洱海那边看一下外景场地"。车从古城北门出来沿着环海路开，洱海那边傍晚那阵风从湖面吹过来，剪辑那边的事我跟老方回头再排，那张国航的电子行程单在手机里还亮着，这趟先把外景场地看完。